湖南省在对应届高中毕业生体育竞赛优胜者进行统一测试时发现,近千名手中持有“优胜者”或二级运动员证书的学生,其实都是名不副实的“水货”,他们中,有人扔铅球只能扔出三四米,有人1分钟定点投篮几乎交白卷,严肃的测试场几乎成了搞笑的剧场,而所有这些“优胜者”的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争取10到20分不等的高考招生加分。
这些完全不具备体育特长的学生是如何弄到优胜者证书的呢?对于我们这个强调人情关系的社会来说,
几乎算不上什么问题。记者在测试现场发现,不少带着孩子来参加测试的,都是开着公车的“有关人士”,他们要么是公检法系统的人员,要么是政府机关的公务员,总而言之,都是拥有一定权力和社会关系网络的特殊群体。对于他们来说,为自己的孩子弄到一纸证书,实在只能算是小儿科。难以想象的是,如果湖南省没有设置“统一测试”这一关卡,有多少“水货”优胜者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享受着加分的政策优惠,得以进入大学,而那些没有关系的普通学生就很可能被挤出录取分数线之外。
高考加分政策的设置初衷,是为了探索多元化的人才培养和录取机制,但在特定的国情下,这种颇富灵活性的招生策略成为少数人牟取私利的合法渠道,也成为抢夺教育机会、损害社会公平的帮凶。在全国各地形形色色的高考加分政策中,我们不难看到甄别困难、突破容易、操作灵活、缺乏约束的多种条款,不少地区的加分政策过于臃肿而凌乱,某地自定的加分竞赛项目竟高达18款,不难想见,在这种地区差异较大、缺乏统一标准和审核机制的情况下,高考加分政策与它的设计初衷是如何背道而驰的。高考加分政策不但没有起到人才培养多元化的引导作用,反而为高校推介了众多“残次品”;不但没有探索出更优的录取机制,反而为权力阶层搞暗箱操作打开了绿灯;不但没有成为学生全面发展的催化剂,反而成为毒化社会空气的霉菌。
在高考这个全民瞩目的人才遴选机制中,令人担忧的并不只有加分政策这一项。从近年来暴露出的情况看,高考集体作弊或替考以及高校自主招生中出现的问题等,也不断削弱着高考的严肃性、公平性和权威性。由于存在着不同性质的漏洞,权力、金钱、人际关系等其他因素在高考中的影响力不断凸现,高考招生裂变成两个战场:一是广大学子闯关夺隘、展现才华的考场,另一个则是权力角逐、颠覆公平的隐性地域,一明一暗,左右着许多人的前途和命运,也影响着国家和社会的未来。如果我们不能全面检讨这些制度性的漏洞,如果不把权力的杂音从高考领域完全驱除,教育公平的社会理想就会被不断延迟。
高考制度对于我们社会的重要意义是不言而喻的,在我们还没有找到更好的人才遴选办法的时候,确保高考的公平性就成为第一要务。针对高考加分制度暴露出的诸多问题,教育主管机关有必要对之进行全面梳理和理性反思。如果加分制度不能起到它应有的正面作用,还不如干脆把它取消。一切都由考试说了算,这样至少保证了起点公平。(作者:蔡方华)